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鞋袜

出处:来源于网络

鞋袜

  “巴特?”

  “卡尔……”

  我低下头。虽然早就做好准备。但此时面对卡尔仍有些不知所措。

  “你怎么会被抓起来?”

  “你知道我的。从你那里偷的钱很快就花光了。我又干起了老行当……”

  “哦……克洛伊怎么样了?”

  “死了。不小心从楼梯上摔了下来……”

  卡尔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给我写信是?”

  我感到双颊一阵滚烫。

  “那个……对不起我做出这种事。但我……能让我回去吗……”

  “啊。当然。只要你肯回来我永远欢迎。朋友。”

  “那么明天。明天我就出狱了。能来接我吗?”

  “好的。”

  卡尔离开后。我回到牢房。躺在床上痛哭起来。

  在我还是个小偷时。遇见了卡尔。他是我的恩人。也是最好的朋友。啊。真是不堪回首。大概是因为一天没吃饭。那天工作时我的手不小心抖动了一下。我用尽身体存储的最后一点能量疯狂地穿梭在街道之间。我看到很多汽车都与我并列行驶。那人也是脑子有问题。我都没偷成。他竟然还对我紧追不舍。五条街!最后我不小心崴了脚。终于被追上打个半死。我怀疑他是马拉松运动员。要么就是跟我一样经常被人追……我狼狈地躺在地上。奄奄一息。鞋子跑掉了。袜子也磨得千疮百孔。当时已经傍晚。阵阵寒风中我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我又冷又饿。全身疼得动弹不得。哪怕移动一根指头都要使出吃奶的力气。当时我真以为要死在那里了。天哪。我才25岁啊!我连婚都没结过呢!最后我只能留下两行泪水为自己送别。这时。一个醉醺醺的西装革履的家伙走到我身边。站了一会儿。脱下鞋袜。套在我的脚上。

  “你怎么了朋友?走。咱们回家!”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他扶起我。将我的胳膊搭在他的脖子上。趔趔趄趄。跌跌撞撞。你能想象一个酩酊大醉的酒鬼扛着一个被打碎骨头的人在路上走的模样吗?中途我的头被他推到灯柱上撞了一个大包。我的手指在被挤到商店的玻璃窗上差点骨折。我的脸被墙擦破了一层皮……虽然我很感谢卡尔及时搭救。但那天的经历我这辈子是不想再体验一次了!

  这就是我和卡尔的第一次相遇——哈。真是滑稽。

  后来我了解到卡尔是一位公司董事长的儿子。那天喝酒是因为心爱的女人背叛了他。说来你可能不信。我跟卡尔相谈甚欢。我告诉他世界上最不值的就是为女人难过。最愚蠢的就是为女人和别人争来斗去。卡尔深表赞同。说女人根本不值得信任。爱情什么的。见鬼去吧!他提出让我在他手下工作。没想到幸运女神这么快就光顾到我的头上。这可是天赐良机。我毫不犹豫点头表示同意。从那以后。我金盆洗手。跟着卡尔混入上流社会。过了一段相当体面的生活。但你要问我那感觉怎么样。老实说。虽然吃得饱穿得好。但不如我原来做小偷时自由。除了上下班死板的时间和其他各种繁杂的规定。更让我无法适应的是那些体面人的虚伪嘴脸。虽然笑脸相迎。但可能转身就是一枪!还是我们小偷实在。你比如说我吧。哪怕偷东西被发现。也绝不抵赖。老老实实挨一顿打就结了——什么。逃跑?我又不是傻子。能跑干嘛站着不动抗揍……卡尔有一辆红色跑车。那可真是我见过世界上最好的跑车。我敢说总统坐的车都不一定比得上!工作之余呢。我就坐着卡尔的车跑街串巷。那种把所有人甩在后面的感觉真是妙极了!我们吃遍山珍海味。什么鸭子、鹅、金枪鱼、朗姆苦艾……总之我过去没吃过的全部吃了一个遍。另外。卡尔还带我去见识什么叫纸醉金迷。我们在赌场挥金如土。我这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多钱!而我们一挥手就是十万百万!卡尔让我尽情玩儿。恭敬不如从命。我一晚就输掉了两百万。本以为要被痛骂一顿甚至赶回街头。没想到卡尔哈哈大笑。毫不介意。我被卡尔的大度感动得痛哭流涕。我发誓这辈子随时为卡尔赴汤蹈火!

  其实直到今天我也觉得不可思议。一个小偷竟然能和一位富贵公子成为朋友。但这的确发生了。真是荒唐不是吗。这世界……

  渐渐的。我和卡尔的关系发展得就像亲兄弟一般。直到克洛伊的到来。

  克洛伊是个难得的绝世美女。在一家酒吧工作。第一次见到她。我就被迷得神魂颠倒。啊。她诱人的芬芳。飘逸的金发。性感的红唇。甜美的声音。优雅的举止……我的胸膛燃气熊熊烈火。我恨不得马上……但我也是体面人了。我要用行动让她彻底折服于我的个人魅力。我暗暗发誓:将来一定要娶到她!

  遗憾的是。卡尔似乎也这么想。

  那是我的错啦。那段时间卡尔看我每天下班后都独自出去。连招呼也不跟他打。就问我怎么回事。我当然不能说。我正把克洛伊小姐追得火热呢!没想到卡尔悄悄跟着我来到那家酒吧——唉。卡尔也是怕我出事。都是为我好。

  可是自那以后。我发现卡尔几乎天天都去那家酒吧。

  我怎么好意思告诉卡尔我正在追克洛伊呢?卡尔是我的救命恩人。他被女人伤过一次心。我不能让他再被朋友伤一次心。于是。我就一直没告诉卡尔我和克洛伊的关系。

  看着克洛伊与卡尔卿卿我我真是种折磨。朋友你不会理解我的心情。自己深爱的女人与自己的好兄弟在眼皮底下亲吻搂抱。对一个男人来说还有比这更痛苦的事吗?!但我能怎么办呢?一个是我的好兄弟。一个是我日思夜想的女人。我只能默默忍受……

  不久。卡尔和克洛伊订婚了。

  我向卡尔表示祝贺。卡尔很开心。激动地拥抱我。亲吻我。祝我也能早日遇到心爱的女人。并邀请我在婚礼上做他的伴郎。我仿佛置身地狱。身体受着烈焰无情地烘烤。心脏就像被万道钢针扎透一般疼痛。但还是强装笑脸。满心欢喜地答应了。

  回到家后。我抽着烟一个人坐在地上哭了很久。我的脸色异常难看。站在镜子前。仿佛看到一个魔鬼。我盯着桌子上克洛伊的照片。几乎要把牙齿咬碎!这是我此生做过最艰难的决定!但我也没办法啊。我真的没办法。我一遍遍向上帝祈祷……

  他们结婚的前一天深夜。我跪在教堂的十字架前。暗暗向上帝忏悔。

  靠着教堂门口的石柱。我点燃一根香烟。

  皎洁的月光打在树上。在路面投射出纵横交错的树枝。如同我的心情一般杂乱地交织在一起。

  离约定的时间已经过去半个小时。难道出什么岔子了?

  我像跳进热锅的蚂蚁。焦急万分。

  就在我准备离痛苦地开这个地方时。克洛伊终于气喘吁吁地从远处跑来。

  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都办妥没有?”我不安地问。

  “嗯……”。她呼哧呼哧指着皮包说。“都在这里面了……”

  我扔掉烟。一把将克洛伊抱在怀里。

  “没被发现吧?”

  “放心吧……咱们……快走吧。”

  我注意到克罗伊的眼圈有些红。便再次将她紧紧抱住。使我们的脸贴在一起。

  “这是为了我们的将来啊!亲爱的。上帝会原谅我们的。”

  我拎起皮包。和克洛伊一同消失在黑夜里。

  对不起。卡尔。对不起……

  克洛伊和我结婚后。很快就产下一个孩子。本来我们应该就这么幸福地生活下去的。但我发现。孩子出生后克洛伊对我的态度越来越冷淡。一天。我们因为一些琐事吵了起来。

  “亲爱的。你为什么就不能听听我的话呢?”

  “我受够了。巴特!”

  “你这么讲是什么意思?我对你还不够好吗?”

  “我不想再看见你!”

  “什么?!你今天是怎么了?我爱你啊克洛伊。为什么你会说出这种话?你不也爱着我吗?什么都可以解决的。消消气。咱们……”

  “我爱的人是卡尔!不是你!”

  克洛伊涨红了眼睛。泪如雨下。

  那天。克洛伊告诉我。她实行我们的计划后。没想到逐渐爱上了卡尔。结婚前一晚。她本打算将一切都告诉卡尔。和我彻底决裂。但卡尔得知真相后却取出一个皮包。交给克洛伊。

  “这里面的钱应该够你们用很久。你去找他吧……”

  我崩溃了。

  我杀死了克洛伊和孩子。然后向警察自首。

  “明天是我被枪决的日子。感谢你收到我的信后来看我。能见你最后一面我很开心……卡尔。我的恩人。我的朋友。我的好兄弟。对不起。我不敢恳求你的原谅。我只能说对不起……

  那天你给我穿上的鞋袜还放在我家里。我死后。希望你将它们和我的骨灰一起埋葬。

  再见。卡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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